逆光

杂食.肉食.384.失业战士最近有工作咯.休叔要好起来.博爱.通吃.i really want to love somebody.

来自中国南方的情人

“你的头发流淌在枕上,像一匹绸缎。”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绝对不要再遇见伊莱娜,这个该死的,该死的美丽女人。
她说法语,热爱猫和奇异果,养一只金毛寻回犬,喜欢亚麻布的裙子,喜欢女人,喜欢酒。她会在雨天喝着柠檬茶俯瞰窗外五颜六色的伞面,在小指上抹深绿色和玫瑰红的指甲油,像模像样地念那些纯爱电影里的电影台词,在羊绒毯上跳舞,不大高挑却纤细的身姿,棱角分明的侧脸。
我们疯狂,疯狂,疯狂地深爱着对方。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再也不会在雨天出门,不穿蓝裙子,也不会在有人操着半生不熟的中文向我搭讪的时候搭理她——
不,应该狠狠地给搭讪的人一耳光才对。
“嘿,你的大衣很漂亮。”
“....我并没有穿大衣。”
“我知道,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吸引你的注意力好。”
我半是无奈半是有趣地看着她。她浅琥珀色的眼睛温暖明亮又带一点点令人感伤的妩媚,像冬日暖阳,夏日和风,和一捧飘落的樱花。“你已经吸引我的注意力了,然后呢?”
“唔,有荣幸约你吃晚饭吗?”
“没有。”
当我说完这句话,我们都笑了,因为我那蹩脚的演技实在是太糟糕了——好吧,显然我很乐意跟她吃晚饭。我们交换了电话号码,短暂地交汇又分别,她带我去了一个很家常却处处惊喜的小饭馆,吃小牛肉和沙瓦琳,喝了我人生中第一瓶Calvados。那可真是种辛辣的酒,辛辣到让我想趁着夜色温柔做些傻事。
但很庆幸的事,我的酒量和矜持(倒不如说是害怕)并没有让我真正做出什么二十年后想起来仍然会教我后悔的事情来,除了——
“明天和我吃午饭怎么样?”伊莱娜的眼睛在柔和的灯光里颜色似乎更深一些,深得....动人。
我答应了这个邀约。


#珍爱生命远离阿肯##来自中国南方的情人2##涂涂改改##想住这样的小公寓##(。•́︿•̀。)肚子又饿了#



牛角面包和水果优格不算是多么精致的午餐,但她总让我感觉轻松愉快。她的笑容,活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娇媚,瞬息万变的想法和行为....是谁说女人是一本书?伊莱娜是一本沙之书,即使摊开在你眼前任由你阅览,也无法阅尽她丰富的性格和充沛的内涵。你想看尽她的每一面,却发现她有无数个面。
而当我拆开第三个牛角面包时伊莱娜指着路过的某一个姑娘的红底鞋说Christian Louboutin给每个女孩造梦而我宁愿做自己的造梦人,那一瞬间我发现自己有些心动。
但你知道我只是个普通的南方姑娘,宝贝。南方姑娘即使坠入爱河也首先瞻前顾后,着眼于最实际的实际。我不做浪漫而短暂的事情,那只会让人玩火自焚。
“伊莱娜,跟我吃晚饭怎么样?”
“今天晚上吗?”
“....或者,以后的每一个晚上?”
我只做浪漫且长久。



她答应得如此爽快,令我几乎有些讶异。但转念一想,她可能很习惯这类事情了。相爱,拥抱亲吻,激情淡去,分离。从陌生人再到陌生人,也不过是一小时的事情,到达高潮的时间并不会因为她浪漫的法国血统就持续得长一些。
或者真的会?
我带她回家,给她做黑胡椒茄汁牛肉和丝瓜酿。她吃得津津有味,连盘底都刮了个干干净净——不得不说这让我很有成就感。然后我们窝在沙发里看了一张DVD,她毫不扭捏地洗漱,念着那些“Let's go the shit kiched out of us by love.”之类的傻气台词走出浴室穿过我的沙发和客厅,走进与所谓“客厅”仅有一帘之隔的卧室爬上了我那张从未与他人共享过的床。然后她说晚安,亲爱的。我含混不清地哼了一个听起来有点儿像“你也是”的词,躺倒在我的沙发上。在这不到47平米的空间里,我们隔着一层浅色帘子,近到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但我的身体躺在那里不动如山,只任由自己的思绪兵荒马乱溃不成军。
归根结底,我终究还是个南方姑娘。



一夜辗转。
早,马铃薯火腿蛋。早,咖啡。
我不是特别介意让伊莱娜看见我哈欠连天蓬头垢面地在流理台边走来走去,正如她不介意让我看见她光着身子从卫生间走出来穿衣服。说实话,要是我有那样的身材,我也不介意对着她秀一秀。拉开拉链掀起上衣晃晃酥胸,噢啦,亲爱的,你曾经在哪儿遇到过这两个小妹妹吗?到目前为止,除了我因从未与人共享私人空间而产生的少许不自在以外,我们相处得还算不错。
我想早餐对于一个注重身材的女孩来说可能过于油腻,但她的注意力似乎完全不在早餐上。她穿着弹力棉T恤和一次性内裤坐在沙发上吃火腿片,半干的短发上还在一颗颗滴下带洗发乳香气的水珠,光裸的双腿悬空晃动着,从动作到神态无一不像个八岁女孩。
除了一点,半裸的八岁女孩才不会引得人想入非非。
我独自坐在流理台边上用餐叉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火腿蛋,有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伊莱娜....呃,你不上班吗?”
“我的工作时间不固定。”她似乎是完全没有察觉到空气中伴随着胡椒香飘散至每一个角落的尴尬粒子,依然轻松自在地吃着。我讪讪地把咖啡壶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她抬眼笑笑,表情居然有一瞬狡黠。“李,你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吗?”
我的餐叉划破了蛋黄。
“什么事情?”
她好整以暇地端起咖啡。
我看着伊莱娜的表情。平静,不动声色。
像极了一只猫。
“伊莱娜?”
“嗯,就是....八点了,李,你上班不会迟到吗?”
会。
所以我并没能问出昨天晚上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虽然后来她说,我只是看你那么紧张,想打破一下僵局啦,但我坚信自己一定做了什么,因为她问我那句话时的表情真挚又实在,带着期望我想起来什么的渴盼。


有的时候我会觉得,我不可能会再爱一个人像爱伊莱娜这么深了。当她说着要吃巧克力却衔着巧克力吻住我说这才是她想吃的巧克力的时候,当她坐在我的地毯上盘起头发做瑜伽衣衫下身段妖娆的时候,当她若有所思地说出一些沧桑又多情的话语的时候....在那些瞬间,我感受得到对她的爱具象化后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沉重得让我想要流泪,想要拥抱她,想要倾吐心中无数的爱意或者把她温柔地压倒在床上,什么都好,什么都好,只要能让我宣泄出爱意所激发的多余的荷尔蒙。而她呢,当她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有可能突然扑向我,像个孩子一样搂住我的脖子,亲昵地把脸颊贴在我的脸颊上,告诉我chérie我爱你如果没有你的爱我会死去。我想,到达高潮的时间不会因为法国血统就持续得长一些,但荷尔蒙分泌量也许真的受法国血统影响,谁知道呢。毕竟我只是个南方姑娘,又不是法国女人生理研究员。
怪异的幽默感还真是忠诚地支撑着我怪异的生活。
如果伊莱娜也能这样就好了。



你知道,有时候女人会对女人一些瞬间感觉到尖锐又莫名的心动。比如咬着烟挨近为你点上烟的时候唇线的弧度,调整吊带袜时不经意露出的一点白嫩肌肤,端起酒杯时轻叩杯身的小巧指节。当酒精催化,当情欲勃发,一点点只有女人才懂得的性感都足以勾动天雷地火,无论是否刻意而为。
而在展现风情这件事情上,伊莱娜总是刻意的。


那个女郎环抱她的腰肢,手背摩挲着她的腰侧裸露的肌肤,醉眼朦胧,带着令人窒息的美感。而伊莱娜笑着在她额际轻轻一吻,手指与她交缠,自然又愉快地告诉我,嘿,李,这是乔安娜。
这就是凌晨三点钟,我在伊莱娜一条短信召唤下连脸都没洗就睡眼惺忪地冲下楼开着一部就快寿终正寝了的雅马哈闯过无数红灯飙到百合花门口所见到的场面。
那条短信写着,嘿,李,到百合花来,我有麻烦了。
相信我,除了伊莱娜以外没有人会把一个半醉的绝世美女当作麻烦,何况她还叫做乔安娜,一个浪漫多情的名字。再说了,如果你看见她看着她的眼神——你绝不会以为伊莱娜真心把她当成麻烦。
那眼神,让我联系到一捧碎雪在阳光下融化。
我接过伊莱娜的背包甩到肩上向我的雅马哈走去。沉默地。
我能说什么呢?她毕竟是伊莱娜,忠诚于自己,骨子里流淌着浪漫。如果她不是这样的女人,我想我也不会爱上她。换句话说,我只会也只能爱上这样的....
啊。
我就在这样一个糟糕的时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爱情。这是多么悲哀的事件,颓靡的街头,午夜的同志酒吧门口,不修边幅的自己,身后站着那个光鲜妩媚的心上人,与另一个同样光鲜妩媚的姑娘紧紧依偎着。我几乎是有些悲壮地跨上摩托车,转头盯住她尚清醒的眼。
“你来吗?”
你来吗,伊莱娜。
雅马哈引擎咆哮,我听见悲泣一样的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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