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

杂食.肉食.384.失业战士最近有工作咯.休叔要好起来.博爱.通吃.i really want to love somebody.

——论为什么巨烦看到那啥的原作背景的同人以及——

啾。:

神烦原作。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没对。


一直没去想到底什么地方没对。


今天偶然找到了原因。


……………………


茨威格病晚期患者看到这种节选实在是…………





     
  战争给了人什么?我们变得冷酷,好猜疑,无同情心,一心想复仇,因为战场上的人恰好需要具备这些好品质;我们上了战场,我们不再是青年,我们躲开了自己,躲开了我们的生活,在刚刚开始热爱这个世界的时候,却不得不向它开炮;当第一颗流弹打来的时候,我们就与这个世界的希望,美,博爱割断了联系,我们不再阅读莎士比亚,不再阅读苏格拉底,不再争论古罗马斗兽场,我们不再相信他们了,我们相信战争。 
     
  在战场上,知道亚里士多德的悲喜剧,知道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又有什么用呢?我们知道如何分辨各种口径的炮弹;我们知道有时候细小的榴弹比震耳欲聋的大炮更能埋葬一个人;我们知道被击中过一次的弹坑被再次击中的可能性会很小……只有这些道理才能使我们活下去。 
     
  我们说脏话,打牌,讲黄色笑话,因为俏皮话和幽默只是掩盖悲伤的一种手段,只是用来克服恐惧的工具,每个士兵的心里,都被深深地挖去了珍贵的东西;而一旦离开了战场,我们都变成了沉默寡言的人。 
     
  那些没上过战场却喜欢其中的细节指手画脚,高谈阔论的人,其实一点都不理解战争的本意,偏离10°,或是打高10厘米,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决定一个人是生还是死;同样,我被炸死或炸伤,也纯属偶然性,我们可能在壕沟被压得粉身碎骨,却可以在空旷的战地上经受几个小时的猛烈炮击而毫发无伤。 
     
  战地医院成了最能够见证惨烈的战争的地方,在这里,随处可见断掉了手脚的伤员;你可以看到一个被毒气侵入五脏的人从中毒开始到死去的全部过程,看着他的脸慢慢变黑,最终因为肺部灼伤,窒息而死;你会看到来来往往大汗淋漓的医生,数都数不清自己今天截去了多少腿;护士们对突如其来的死亡早已见怪不怪,甚至在病人还有一口气的时候就拿走他的衣物,为下面的伤员腾床位。 
     
  我们的许多同伴死了,我们却不惜一切代价地活着,粗鄙地,悲伤地,邋遢地,肤浅地活着。我们曾经是各国不同的硬币,有人把它们熔化了,于是大家变成了相同的模式。我们变成了危险的野兽,变成了野蛮人,我们不是在战斗,而是为了避免消灭而保卫自己,我们扔出的手榴弹对准的不是敌人,而是将要带走我们的死神。战争使我们失去了同情心,让我们变得自私,变得如此强烈得害怕死去和仇视敌人。 
     
  有时,我们只是因为太害怕了,所以才能造就战场上的奇迹:就算两只脚都被打掉了,我们也能用残肢来奔跑;就算胸腔被打穿了,背部被打裂了,我们依然能喊叫;对死的恐惧激发人的本能。 
     
  有时我们却显得那么不怕死,明明知道饱肚比空腹在战场上更危险,却仍然在临去的前一刻不停地填充食物。因为生命是短促的,谁知道我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我们已经对战争习惯了,习惯了炮声,尖叫和死亡。战争只是一种死亡的原因,和癌症肺结核一样,同流行感冒和痢疾没有区别,差的只是频率和残酷的程度。我们才20多岁,但是我从前的人生,青春,美丽,恋爱,都离我远去,并且此生都不会在我所生活的世界里出现了;我们现在所处的人生,无非是绝望、死亡、恐惧以及苦难联系在一起的浅薄罢了。 
     
  可笑的是,在面对死掉的敌人的时候,我们除了深深的愧疚没有一点仇恨。他们和我们一样,是贫民,是有妻子儿女的木匠,是对土地有深深眷恋的农民,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手工业者。我们没有感受到被侵犯,却被告知必须保卫自己的祖国。做决定的不过是一群自以为聪明的高智商的人,攻打我们的却是钳工或鞋匠。 
     
  如果我们没有被打死的话,可能有的人回去做排字工人,有的人去做农民,去做木匠,代替那个被自己杀死的人,赎罪般的,沉重地过完一生。现在,对我们而言,死去和活着差不多是同一件事,前者结束这件事,后者等待着结束这件事。 
     
  人们不会了解我们,在我们之前成长的那一代人,纵然在这儿度过了许多年,但他们有自己的家庭和职业,很快会把战争忘掉;我们之后的那一代人,就像从前的我们,和现在的我们完全陌生,将把我们推向一旁。 
     



我就看过电影。


今天才知道小说的结局……


看完一个字都打不出来,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书里这个意思。


不知道德国人爱思考的天性使然还是什么(毕竟一战不是发生在本土),为什么这种从受害者角度描写战争还写得这么深入的书,一本两本全是他们自己写的。


还有这一个:


(顺便一战德国不能说是始作俑者)



 战火中的残酷青春 
             ——读雷马克《西线无战事》 
   
           ○李健伟(塞林格格) 
   
                一 
   
    作为上个世纪两次世界大战的始作俑者,德国曾经涌动着铁血和好战的因子,雷马克及其作品的出现,像是一记掴向战争的耳光。 
     
    战争和流亡是德国作家雷马克创作履历中的两个关键词。一九一六年,十八岁的德国小伙子雷马克应征入伍,投身第一次世界大战。战争期间,他五次负伤,最后一次在佛兰德战役中,他为救护战友被手榴弹炸成重伤,送进野战医院。雷马克在战火中侥幸活了下来并被授予一级铁十字勋章。十年之后,他根据自己的参战经历写下了长篇小说《西线无战事》,再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一个德国士兵的亲身体验和心路历程。《西线无战事》甫一问世,当即成为印数达百万册的畅销书,令雷马克名利双收;然而,也正是因为这本书,使他遭受到德国法西斯的迫害,被迫流亡国外,他的妹妹也因此殃及被杀。雷马克在国外写下了《凯旋门》等流亡题材的小说,与《西线无战事》一样成为畅销的经典作品。 
   
    现代作家郁达夫曾经说过,作品是作家的自供状。翻译过《好兵帅克》和《尤利西斯》的作家萧乾也曾经说,最伟大的作品往往是带有一定程度的自传性质的。我比较能够接受这样的观点,作家的作品往往带有其自身经历及意识的投影,哪怕是那些玄之又玄的作品,都有作者自己在其中。 
   
    雷马克正是这种气质的典型作家,在他的创作生涯中,围绕着战争和流亡这两个涉及自身并推及人类命运的关键词,创作了《西线无战事》、《凯旋门》等等带有自身强烈色彩的作品,成为反战文学的巨擘。可以说,雷马克亲历了上个世纪的两次世界大战。第一次,他是一个被动的参战者,身不由己地参加了一场不义战争;第二次,他则以自己的笔主动地参加了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这些不同寻常的经历都投射到了他的作品中。 
   
    这位饱受战争创伤的作家,以血泪研墨,用生命书写了自己与战争这个恶魔一生作战的历史。 
   
    一九三七年,海明威在《作家与战争》中这样说:“作家本身可以发生变化,但他的任务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写得真实,并在理解真理何在的前提下把真理表现出来,并且使之作为他自身经验的一部分深入读者的意识。” 
   
    这可以视作雷马克及其小说创作的评语。 
   
             二 
   
    海明威提到的真实和真理在雷马克的《西线无战事》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们看到头盖骨被炸飞的人还活着;我们看到两只脚被炸碎的士兵在跑着;他们靠着碎裂的脚部残肢踉踉跄跄地拐进了最近的一个坑洞;一个二等兵用两只手爬了两公里远,拖着自己被炸烂的膝盖向前;另一个二等兵朝急救所走去,他的肠子从肚子里滑到他两只捧着的手上;我们还看到一些没有嘴巴、没有下巴、没有脸庞的人;我们发现有个人用牙齿紧紧咬住他一只胳臂上的动脉两个小时,以免自己因出血过多而死去。 
   
    “那些树枝上挂着好几个死人。有一个赤裸着身子的士兵蹲在一根粗大的树杈上,头上还戴着一顶钢盔,要不他就毫无遮掩了。他只有半个肢体,即上半身,坐在那上面,两条腿已经没有了。
   
    “它们(侦察机)出现数分钟后,榴霰弹和榴弹就发射过来了。我们有一天就这样损失了十一个人,其中有五个卫生兵。有两个被炸得稀巴烂,恰登说可以用调羹把它们从战壕墙上刮下来,埋葬在饭盒里。” 
     
    …… 
   
    “埋葬在饭盒里”这一段话我以为是全书中最为惊心动魄的文字,战争的残酷以这样令人哭笑不得的黑色幽默来表现,非身临其境者不能道及。每次看《西线无战事》,我的心都会被这样的场景炮弹一样地击中。 
   
    这正是当时年方十八的少年雷马克眼中的战争,也是百战归来十年之后的雷马克笔下的战争。在《西线无战事》中,作者细致入微的笔法充满了镜头感,令人身临其境。生命轻如蝼蚁、死神随伺在侧、战争惨绝人寰,在雷马克笔端,展现了一个个残酷得令人窒息的战争场景。雷马克无比悲哀地指出了士兵们的归宿:“战壕,野战医院,群葬墓——不再有别的可能性”:战壕血流成河、毒气弥漫、饥鼠绕床;野战医院断肢残骸、哀号连连、惨不忍睹;群葬墓游魂遍野、尸首被炮弹一次次地掀出地面,再死一次。在战场上,素昧平生的人们变成了人形野兽,内心充满着“下一个死亡的会是谁”的恐怖,相互咬噬搏斗,仅仅是为了苟活下来,继续这残酷而丧失人性的生活。 
  我想起了数年前十分有名的一套丛书——《黑镜头》,在这部汇聚了普利策新闻摄影奖等摄影奖项作品的集子中,疾病瘟疫、饥馑伤痛、自然灾害及战争带来的创伤都被目之为“黑”,而战争似乎是其中最黑的镜头。因为,天灾虽则殊难躲避,人类尚可凭借自身的力量人定胜天;而战争这个人祸却是人类自作自受的恶魔,人性本身的一切丑恶在战争中集中凸显,其加诸肉体及灵魂的毁灭性力量几欲终结人类。 
   
    在《黑镜头》中,摄影记者亲临战地,用镜头将战争血淋淋地逼至我们的视线,而在《西线无战事》中,雷马克的文字比之记者的镜头丝毫也不逊色,同样是那么的残酷、真实和触目惊心。 
   
    军训、上战场、负伤、野战医院、立功、战败、退役,雷马克的战场经历也许与大多数在战争中幸存下来的人并无不同,可是当这一切付之笔端,流露而出的却是这样一部充满叛逆的血泪控诉。真理正是通过作为雷马克自身经验的那一部分的真实表现出来,并且深入了读者的意识的。于是,我们在小说中感受到了作者那种无以复加的疼痛,那种心灵的真实是没有亲历战场的人所无法臆想的。 
   
    “然而我们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忘记,只要我们必须待在这战场上,那么前线的日子过去后,它们就会像一块块石头那样沉到我们的心底里,因为它们太沉痛了,我们无法立即进行思考。要是我们这么做,那么我们早就完蛋了;因为我已经察觉到这样的事:只要人们干脆屈从,那么恐怖就可以忍受;但是如果人们对此进行思考,那它就会叫人活不下去。 
   
    “除了知道他们是俘虏外,我对他们就一无所知了,而正是这一点使我受到震动……在他们后面,我只感觉到众生的痛苦,生命的可怕的忧郁,以及人的残忍无情。……一道命令使这些默默无言的身影成为我们的敌人;一道命令也可能使他们变成我们的朋友。在某一张桌子上,我们谁也不认识的几个人签下了一份文件…… 
   
    “我们这么做(经常用下流和愤怒的笑话来克服恐怖心理),不是因为我们有幽默感,我们之所以有幽默感,是因为如若不然,我们就会完蛋的。这种事情总归维持不了很长时间,幽默感一个月比一个月更辛酸。” 
   
    …… 
   
    这样的反思和追问与真实的战争场景夹叙夹议地交织在一起,直指人心,对战争的质疑、对丑恶的揭露、对生命的悲悯,丰富和深刻了真实的场景所呈载的残酷,使我们徜徉在雷马克悲悯的文字中,与作者一道亲历、目睹、反思那一场战争。 
   
               三 
   
   
    《西线无战事》以真实的战争场景和态度鲜明的反战立场著称,作为雷马克第一部获得世界声誉的长篇小说,《西线无战事》几乎投注了作者全部的影子。而我更愿意把它看作是一部成长小说,在战争中成长,在战争中变老,在战争中叛逆。 
   
    一群十八九岁的学生,有的还迷恋于物理公式,有的正困绕于法语单词,有的醉心于戏剧和诗歌,有的沉浸于美好的爱恋,有的碍于“勇敢”的面子……他们的心智和身体都还没有发育成熟,便在“传道授业解惑”的老师以伟大之名的煽动下踏上战场,从此告别青年时代,陷入无休无止的魔靥一般的战争中,然后一个一个夭折,一个个离世。 
   
    他们还是孩子,却被突然中断了青春期,在十个星期的军事训练后,成为战争流水线上仓促生产的用于杀人的机器,被推搡着上了战场。背上冰冷的枪,穿着不合尺码的肥大的军装,蹬着别扭的军靴,变成一具具人形野兽,杀人和被别人杀死。而他们的对手,那些俄国人和法国人,大都是和他们一样的平头百姓,大都是与政权利益毫不相干的懵懂少年。他们之间素昧平生,却要兵戎相见,打一场对于他们来说莫名其妙的战争,最终成为一丝不留痕迹的炮灰。在战场上,死亡、伤残、疯狂、孤独、冷漠、恐惧、生命之卑微、命运之无常……接踵而至的灾难令他们猝不及防,他们的青春过早地触及了过多的残酷,畸形成长,迅速变老。 
   
    这是一群有着残酷青春的惨绿青年,正如主人公保罗、莱尔和克罗普举着军用面包裸身游过德法边界的运河,来到对岸向敌国饥饿的女子求欢前天空所昭示的那样:天空变得像一只还没有成熟的苹果那么绿。书中描写的这些青年惟一的一场悲哀的性使他们的青春岁月青黄不接。 
   
    他们惟一可以把握的只是及时行乐,用难得一顿的饱饭和美食来娱乐自己的胃,用稀缺的香烟、嚼烟和白兰地来麻醉自己的思想,用无奈的相互取笑来克服恐惧,用玩纸牌来打发这得过且过的日子,用“捡到篮里就是菜”的拮据的性来长大成人,用短暂的欢娱来迷失自己。然而,欢娱总是太少、太短。短暂的麻醉获得了短暂的安宁,在这难得的安宁中他们方才找到了痛苦的自己,犹如揽镜自照,镜中的那一个人已经苍老得连自己也不敢相认。 
   
    四十岁的卡特与二十岁的主人公保罗一起被推到了同一个战场,在战火的考验下,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两代人超越了年龄的界限,成为不分轩轾的亲密战友。在有一次他们一起烤一只偷来的鹅时,在缭绕的香味中,保罗睡着了,恍惚间,他看到矮小的自己走在高高的天空下,一个来自天空的虚枉而清楚的嗓音安抚和引导着他走向未知的前程。“一个小小的士兵和一个清楚的嗓音,如若有人想抚摸他,他或许是无法理解的,这个士兵穿着大长统靴,怀着一颗反应迟钝的心向前行进,因为他穿着长统靴,除了向前行进,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在地平线上,不是有着花儿朵朵和一种美丽的景色,它是那么宁静,以致他这个士兵直想哭泣吗?那里不是有些情景,他并未失去,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拥有过,那些情景令人眼花缭乱,但对他来说,却已经消逝了吗?他的二十年的岁月,不是还在那里吗? 
   
    “我的脸是不是湿了,我究竟在什么地方?卡特站在我的面前,他那巨大的、弯下腰来的影子像祖国一样覆盖在我身上。” 
   
    “像祖国一样覆盖在我身上”,这样的句子令人凄然动容。这是一个需要爱怜、需要父辈之爱、需要祖国之爱的孩子,他在爱的名义下从军作战,却发现一切都已坍塌,一切都是欺骗。 
   
    战争无情地毁掉了这一代年轻人,理想、信念、英雄主义、爱国情怀、物理公式、法语单词、浪漫诗篇、纯真爱情……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是如何躲避炮弹和毒气的生存本事,重要的只是如何在提心吊胆的恐惧中蝼蚁一样地生存下来,重要的只是如何得过且过地捱过这场荒谬的战争。为什么要战争?战争为了什么?战争与我有什么关系?痛苦的追问贯穿了年轻而脆弱的胸膛。岁月如刀,度日如年,他们的青春在残酷的战争中苍老。 
   
    就像主人公保罗所说:“钢铁青年!青年!我们大家都没超过二十岁。可是年轻吗?青年时代?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我们都是老人了。” 
   
    然而,在母亲的眼中,这些战场上被异化了的人形野兽永远都是纯真的长不大的孩子。小说特意描写了主人公的一次休假。保罗回到家,重病的母亲给他吃预备了好久的糖水越橘、饼干和土豆煎饼,围绕着他的安全和身体问题问长问短,守着翌日临行的儿子坐到天亮,而保罗除了佯装好胃口、撒谎说前线很好、佯装熟睡外无话可说,他的母亲一点都不知道这个温顺的儿子在战场上的真实表现,那些鲜血和罪恶令他愧对双严。本来是一次千载难逢的休假,却无法使主人公惶恐的内心获得一丝安宁,本来是一次久久萦牵的心灵栖息,却变得索然无味、无枝可依。战场方数日,故乡已千年,一切恍若隔世。所有没有亲历战场、不知道战争真相的人都与他话不投机。他后悔回到曾经梦想过千万次的故乡,后悔不应该回来休假,在心灵上成为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还有什么比这样的青春更加残酷、更加悲哀? 
   
    正如作者在前言中说的那样:“这本书既不是一种谴责,也不是一份表白。它只是试图叙述那样一代人,他们尽管躲过了炮弹,但还是被战争毁掉了。” 
   
    青春毁掉了、理想毁掉了、信念毁掉了、人性毁掉了,于是,追问产生了、伤痕产生了、反思产生了、叛逆产生了,萦绕于全书黑云压城般战争阴霾间的,正是作者借主人公的经历和思考发出的沉痛谴责和内心表白。从中,我们看到了一颗饱受摧残、叛逆不安的心。 
  作为一部具有世界声誉的反战小说,作者的反战立场正是在战争中成长、成形的。 
   
    如果说来自人生的追问造就了像《麦田里的守望者》和《发条橙》那种类型的成长小说的话,那么,来自战争的追问则造就了《西线无战事》这种类型的成长小说。 
   
               四 
   
    “如果我幸运,如果战争结束,我回来了,而且永远住在这里,那么也会是这样的光景。我将同样坐在这儿,观看着我的房间,等待着。” 
   
    在保罗那次事与愿违的休假中,当他回到自己的书房,面对昔日五颜六色的书籍,这个钟爱诗歌戏剧和喜欢收集彩色蝴蝶的孩子想到了这种久违的幸福。战争容不下保罗们的一方书桌,每次看到这里,我就会想起曾国藩的一副名联:“千秋邈矣独留我,百战归来再读书。” 对于雷马克而言,也许是“百战归来再著书”。 
   
    尽管从小酷爱文学的雷马克早就有从事小说创作的念头和准备(他在入伍之前就发表过作品,在《西线无战事》之前还创作过两部长篇小说),然而他也许怎么也想不到像他这样的一介书生会经历操枪弄炮的生活,也想不到,为他赢得世界声誉的作品会是这样一部令他爱恨交加的《西线无战事》。 
   
    似乎,之前的所有阅读和写作,都是为了积累,为这部《西线无战事》作准备。 
   
    我总是认为像《西线无战事》这样的作品的产生是可遇不可求的,因为著者雷马克的战争经历并非每一个人都会有,有此种经历的人,不一定有这样的文字能力,有这样文字能力的人,不一定有这样的思想高度和勇气,具备了所有这些条件的人,不一定有机会和条件将这一切坐在书桌前书写下来。 
   
    一九一八年,百战归来的雷马克终于有条件坐在书桌前书写自己的残酷青春,然而每次捉笔都欲言又止。十八岁远行出门,人生的第一个舞台竟然是残酷如斯的战场,年轻的生命被战争无情地撕毁,需要怎样的调整才能直面痛苦的往事啊!需要怎样的调整才能坦然面对书桌上洁白的稿纸啊!一九二八年,第一世界大战结束十年之后,时时刻刻横亘于雷马克心中欲说还休的那些亲历与思考终于厚积薄发,一吐而快。那一年的秋天,雷马克利用晚上的业余时间历时六周完成了这部巨著。十年的沉淀,一定有太多的感受和思考、有太多的故事和回忆、太多的人物和结局横亘于心、横亘于笔端,然而最终留下来的,只是一部十七万字的小长篇。这样的篇幅,也许还交代不了当下那些注水的长篇小说中的一个开头,然而,阅读的经验告诉我们,是否经典、宏大向来与篇幅无关。外表单薄的《西线无战事》不但厚重、而且沉重,厚重的是它的文本价值,沉重的是它的终极思索。 
  十年磨一剑,我可以想见,当《西线无战事》这部作品完成后,雷马克的心是怎样地如释重负。
   
    就这样,一个士兵关于战争的私人文本被镌刻进了世界文学之林,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人。在他们中,有鲍勃•迪伦、约翰•列侬,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奥立弗•斯通和斯坦利•库布里克。 
   
    又一次捧读《西线无战事》,又一次直面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鲜血。我的耳边响起了鲍勃•迪伦那首经典的反越战歌曲: 
   
    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
    Before you call him a man
    How many seas must a white dove sail
    Before she sleeps in the sand
    How many times must the cannon balls fly
    Before they're forever banned
    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g in the wind
    The answer is blowing in the wind. 
    (一个男人要走过多少条路 
    才能将其称作男人 
    一只白鸽要飞越多少海洋 
    才能在沙滩上入眠 
    炮弹要飞多少次 
    才能将其永远禁缚 
    朋友,答案在风中飘荡) 
   
    有时候我会这样想,也许,长于思辨的德国正是有着像雷马克这样一批有良知的作家,才促使德国总理勃兰特在华沙的遇难犹太人纪念碑前长跪谢罪;又也许,正是有着一批嚣张狂热、死不认罪的军国主义分子,才怂恿着日本几任首相一次次隆重参拜供奉着战争罪犯的靖国神社。 
   
    也许,在核扩散的阴影越来越沉重的今天,正是有着这样一种前仆后继的反战立场的文化站在世界中心呼唤爱与和平,人类才可能自己拯救自己,才有最终将人类从战争这个恶魔中拯救出来的希望。 
   
   作于200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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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逆光啾。 转载了此文字